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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أكتوير - 2017


沈 奇 

认识摩洛哥女诗人法蒂哈,是在2010年 的春天,第二届中国黄山·归园·诗歌与陶艺国际双年展上。会前我在编选与会中外诗人的诗集时,就注意到在外国诗人卷中,法蒂哈的诗是最为简短和精致的,入 选的两首《上升》和《航行》,英文排版一首八行一首七行,由应邀中国女诗人杨于军翻译的汉语排版,分别为十一行和九行,字数也极少。在当代中国诗歌界,我 大概算是小诗的极力鼓吹者,并有精心编选的《现代小诗三百首》行世。是以看到法蒂哈如中国古典绝句和日本俳句般的作品,自是眼为之一亮,细细品读之下,更 为其精妙的语感和明锐的意象所叹服,且想象着这位在文本中以“苗条”和“精细”(法蒂哈语)为美的阿拉伯女诗人,其人本的风姿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本次双年展邀请了四位女诗人,两位北欧女诗人因冰岛火山灰之故航班取消而未能赴会,法蒂哈和另一位印度女诗人阿隆达奇成了难得的两位代表,而她们的绝色美貌更是为诗会耀然增辉。两人都是高挑长身,隆鼻大眼,如女神般气度不凡,只是比起阿隆达奇东方式的含蓄与矜持,法蒂哈则更富阳光和热忱,举手投足之间,飒然播撒来自地中海的热情与烂漫气息,给所有到会的中外诗人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五天的诗会中,法蒂哈和中国女诗人兼英文翻译杨于军交流中甚是投缘,很快成为知己的诗友,归国后不久,便邀请于军到摩洛哥访问,还带回一部法蒂哈2010年最新创作出版的诗集,翻译成中文寻求出版,为这次诗会续写了一个特别的佳话。

我不懂翻译,仅凭阅读翻译作品渐渐明白一切的翻译,尤其是文学翻译的品质之高低,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不仅在外语更在其母语水平的高低。于军是精通英语的当代中国优秀女诗人,她的母语诗歌写作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同时我也读过她不少翻译诗歌,欣赏她能如此娴熟而精妙地将翻译转换为不失母语美感的二度创作。应该说,至少就诗歌翻译而言,经由诗人翻译家翻译的作品,或许能更充分也更出色地在另一种语言中,得以浑然的复生并焕发新的诗美之光。这部题为《未被说出的》的法蒂哈中文版诗集,显然是于军诗歌翻译风格的又一次精彩呈现,从而让当代汉语诗歌的读者,能有效地见识和欣赏到,这位尚不为中国诗所熟悉的阿拉伯女诗人手眼独出而别具风味的诗美品质。

首先这部诗集的集名就很有意思,按汉语的说法,可谓一语道破一切诗歌写作的发生学谜底:写诗,就是说出我们在日常生命形态和语言形态中“未被说出的”那一部分!而作为生命的底部和语言出发地的这“一部分”的存在,本是不可说也不容易说清楚的,所谓“言不尽意”,“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这是作为诗人的言说不得不说时,首先要明白和遵从的法则。诗要简约——不仅是对语言的高度浓缩形式,也是对生命体验的高度浓缩形式,是以要以少胜多,知繁守简,以闪电式的穿透,来呈现无边际的暗涵——如何以最少的语词和最简约的形式来说出最不可说的生命底蕴与灵魂密语,实在是所有的诗人在其写作中时刻要面临并予以解决的问题。我不知道在阿拉伯语言谱系中,法蒂哈是如何体验到这一诗歌美学的要旨,并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出这一理念的,但在她的这集诗作中,无疑处处体现出对这一理念的精湛演绎和出色表现:集中除《没有确定的死期》和《教会我夜的仪式》两首教长的诗作,可看作另一种风格的参照外,作为主体部分的断章《未被说出的》全集和组诗《手势》选章、组诗《啜饮》选章,几乎全部是十行左右的精短小诗,且处处闪现着精粹、沉练而富有密度的语感光晕和思想与情感质地,读来骨重神真,如钻石般单纯而丰盈。相比较于当下汉语诗歌在“口语”和“叙事”风潮的鼓促下,越写越臃肿越啰嗦越寡淡的状况,这位来自地中海阿拉伯世界的女诗人之“简洁和精确”(法蒂哈语)的诗歌品质,无疑对我们是一个很好的提示与见证,因为这样的“简洁和精确”,原本就是汉语诗歌美学的本质属性。对此,法蒂哈在其创作谈中也明确表示:“我喜欢简短但含义深刻的诗体比如俳句,我反对诗歌的臃肿现象。也许和我的职业有关。科学的职业训练让我崇尚简洁和精确。”

写诗的法蒂哈,其实是位穿白大褂的儿科医生,而“法蒂哈”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为“打开 ”、“开放”——这真是一个绝妙的隐喻,由此构成这位女诗人不同一般的精神气质:以科学的峻切,理解于肉身的迷途;以艺术的沉潜,敏感于灵魂的倒影,继而成为其诗歌写作的语感触点和灵感源泉。“行医和写作都常常接触痛苦和死亡。治疗人的身体和愈合灵魂是同样的。尤其是作为儿科医生,让我不断回想自己的童年,始终保持一颗童心。”“我的职业也得益于我的写作,(由于写作)我对人类的痛苦更加敏感和理解,同时,做医生也丰富了我的写作,让我深刻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和有限。”显然,在这位医生诗人的写作中,如何于肉身与灵魂的分离和现实与理想的分离的悖论中,或者说,在分享的、肉身化的欲望与无法分享的诗性、神性生命意识的波动的矛盾中,寻求并“达成恰当的平衡”,是构成其诗歌生命之要义的关键所在:“眼睛只看见它喜爱的事物/尽管情感的路径还不明确”,而“很多次/我们践踏/时光的单一/用蝴蝶般的轻盈//躲藏在/我们未来/梦的阴影里//给躯体的地图/涂上颜色”。这样的诗句里,暗含着“医学”的明达,也闪现着“诗学”的敏悟,并那样委婉而执着地告诉我们:作为身心一体的人类,最终的生命和谐,是既要“学会爱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够爱他人和被爱”(法蒂哈医生语),又要学会爱自己的灵魂,学会“解开词语的束缚/希望它们能带我高飞/向着感情和意义相拥的地方”,进而在“梦的阴影里”“给躯体的地图/涂上颜色”。

由此,细读法蒂哈的作品,自会发现,这是一位生命中原本就有诗的诗人。我一向将诗歌写作者分为诗人和写诗的人两类,在这个日趋平面化和娱乐化的时代里,实在是太多写诗的人而太少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真正的诗人是生命中有诗的人,他们即或不写诗也是诗人,有诗性与神性的生命气息感染我们。而一旦进入诗的创作,就必然有出色之作,令人叹赏而难忘。许多平庸的诗人写了一辈子的诗,却不为人们所认可,其关键是其生命中原本就没有诗,只是因爱好所致,偶尔与诗为伍而已。编选黄山诗会诗集时,我是经由文本认可并感佩一位异国女诗人的不同凡响,及至见到法蒂哈本人,方由衷地惊叹:她本身就是一首高华而葱茏的诗啊!所谓写作,对这样的女性而言,大概只是一种深呼吸之后的轻松记录而已了。同时通过作品还可以看出,这也是一位有自己独特语感和形式追求的诗人:以“简洁和精确”为基质的法蒂哈诗风,意象清华,题旨隐秀,笔力简劲,语气安和,浑然含融的心理意绪与一语道破的箴言警句相生相济,缠绵深切而又清旷隽永,且很少一般女性诗歌中或多或少存在的自怨自艾,而直抵男性与女性共有的真与假、爱与恨、肉身与灵魂、希望与失望、坠落与上升等“两败俱伤”(法蒂哈诗句)的生命问题。难得的是,所有这些在别的诗人那里,可能要费尽心机来琢磨而求的风格与品质,在法蒂哈的诗里,却显得那样本真自然,如植物生长般的不露痕迹,显然其人其诗早已是心手双畅而悠然自得的了。

最终,还得感谢诗人翻译家杨于军,为我们引介了这样一位优秀的阿拉伯女诗人,如一缕清风,洗心悦意。而对于笔者而言,能为这样一位热爱中国文化的异国诗人的汉语版诗集写序,并得以以一个不乏命名性的题目展开我由衷的感言,更是一种莫大的欣慰!法蒂哈曾说:“中国文化给我的印象尤其深刻,因为它是那么不同和神秘。”但愿她的这部汉语版诗集在中国的印行,能更增进她对诗歌中国、文化中国的美好记忆,也为她未来的诗歌写作,添加一些新的动力、新的元素和新的光彩——

沿着我的自豪攀缘

到达表面——

痛苦的顶点

从记忆中

我建造一座堡垒

——在单调里

我用来自天空的希望包裹自己

在继续我的

坠落之前

                     ——《上升》

 2010-12-14于西安印若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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